艺术人物|朱振洪:探索陶瓷绘画的奇异空间

朱振洪,自由艺术家。2013年在景德镇建国瓷厂《镇当代艺术馆》举办个人艺术展。2016年8月在北京马奈草地国际艺术中心美术馆举办《匪夷所思》朱振洪釉画作品个展。2016年9月在上海景泉财富举办《五色眩目》朱振洪2016上海陶瓷艺术作品个展。2017年在成都门里集团阿玛尼艺术公寓举办《五彩炫目》个人艺术展。2017年11月《朱振洪陶瓷艺术个展》在温哥华川普国际大厦举行。2018年4月朱振洪高温窑变作品个人展在上海宝龙美术馆举办。

半个月前,在朱振洪位于景德镇的个人工作室内,我们一起梳理了他过去十年关于陶瓷绘画的探索。犹记得去年年底第一次拜访他地处偏幽的新工作室时所留下的某种感觉,这种感觉日后被反复的印象咀嚼凝练成一幅有关一个艺术家如何进行他的自我创造那庞杂而隐秘的逻辑图景。在这图景之上,“多重时间”、“历史感”、“材料”、“观看”以及寓居于观念背后的那种深度劳作几乎成为可见的闪现辉芒的内核性线索,事实上这在我看来又充满一种暗示,离析出另一种感觉,即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横跨十年的距离去回望他的陶瓷绘画创作,同样地洞见其中所彰显的一种“生猛”,这种生猛最为强烈的一面在于任何事物都可能成为他的“材料”。他的方式,他通向艺术的路径,形同他的工作室是他那无限延展的巨大的创造企图、狂喜心理、精神烈焰所幻化的实体,经受时间、泥土、火以及更甚者来自人自身的光芒洗礼而变得错综驳杂的个人王国。

尤其是过去十年的陶瓷绘画创作与当下强调观念性的探索之间出现明显的分水岭之后所呈现的极为显著的一种创作状态,而这两者之间存在于方式上的共性让我看到朱振洪作为一个创造者身上所展现的那种强烈的“实践性”,这让我们看到朱振洪几乎以一种罕见的热忱投身于他那“经验的美学”。如果说朱振洪并非是那种典型的沐浴于理论与系统的思想性所抚照和启迪的艺术家, 那么正如英国艺术史家约翰·伯格所曾援引的那句“存在一种丝丝入扣的经验论,使得自身与客体休戚与共,由此成为真正的理论”,我想朱振洪的艺术创作一定也同样最大程度地受益于此。

饶有兴味的是,强调“经验”并非仅仅只适用于朱振洪的个体性,也因为以高温颜色釉为材料的陶瓷绘画创作正因材料无限可能的表现性与难以驾驭的不稳定性这种双重特质而引人入胜,愈是个人经验的深入愈加彰显人与材料、方式之间的冲突与平衡性,也更可能在这座迷宫般的物我拉锯和交流中产生艺术家那在艺术作品中自我编码的途径并同时释放材料自身的语言。而朱振洪向来不吝啬于此,他那无所惧地游弋于材料实验的甚至意欲穷极某种可能的巨大勇气让他的作品也同时显露出这种在泥火激烈的矛盾、驾驭的意志、平抚与失控间所带来的某种张力。

而这种张力几乎表现出一种“运动性”,一种身体运动的痕迹,这种痕迹让我们怀疑尤其是在进行其早期的陶瓷绘画创作时他的意识几乎是嵌入甚至是淹没于这种身体运动的行为之中。亦或正如他所说,是潜意识的举动,大面积的色釉流溢于泥板之上,朱振洪既在方式的自我探寻与选择中同时尊崇一种自然性,一种自动生成,更像是倾向于顺应媒介与材料的自身表现力,而最终窑火所造就的流变则成为这种身体原始性行动的某种加持。我们能想象到,朱振洪的早期陶瓷绘画作品不是那种在工作室中藉由高度的理性和情感支持状态下所绘就的,而是更加赤裸而直接地面对材料的神秘与未知之时所渴望通向的那种“可知”性诱导之下进行的漫游,是一种寻找边界而沉浸于其巨大的混沌之中所展开的海量而反复的求知。

纵观朱振洪过去十年的陶瓷绘画探索,除了那被一以贯之的大胆的实验性精神在引领着他逐渐打开不同的探索路径之外,在经历了早期的面对材料时那种物我间的彼此宣泄和制衡带来的某种快感和约束之后,朱振洪逐渐彰显出他作为一个创造者并非寻常的观看能力。我一度猜想朱振洪或许也相信有关色彩的神秘术以及视觉带来的某种晕眩,甚至是晕眩中观者那打开自我经验暗门的可能性沟通。

无论是其创作的《红黄蓝白》单色釉系列作品还是那些大量被从现实日常的观看经验中高度提炼的符号性视觉系列作品,我认为其中有意思的是视觉的快感要么在于被淹没于色彩那宁静、理性、克制的纯粹性中,要么来自于对于符号或意象陷入奇异的想象和领略之中。尤其作为后者,朱振洪对于观看经验中符号性的提取很可能我们不得而知,也许创作中朱振洪一度曾像个炼金术士般着迷于视网膜上留下的某种记忆与印象那无限可能的扭曲与变形,直至我们几乎会迷失于辨认某种事物,而通向其他的路途。对于创造者而言,也许有意味的恰是制造这种被编码的模糊性,朱振洪即是这样事实上在一个由现实的观看经验作为基石的起点上展开陶瓷绘画的某种叙事,但这又通常是以一副被隐匿的面孔出现的。

无论是面对材料反复实验的那种坦率而大胆的求知经验还是这种非常个人性的观看经验,藉此无疑在朱振洪身上彰显为一种独特的探索生机,一种即兴式创作背后的认知沉淀,而这正成为他系统的创作方式。如果说从陶瓷绘画创作到当下以陶瓷为媒介强调观念性的创作两者间存在一个明显的分水岭的话,那么前者中也必然包含着过渡延伸的部分,显然在朱振洪后期的陶瓷绘画中我们能看到观念的发酵,转而以当下更具开放性与实验性的方式展开。其后期陶瓷绘画作品中已经开始使用现成品作为某种指称当下社会现实藩篱的符号,这种方式在后来更大范围地被运用到他系列展现当代性精神、文化意识的创作与探索中。

我们能够看到朱振洪过去的陶瓷绘画创作基本呈现了一种脉络,即从早期的着意关注媒介的表现性到第二阶段自然地过度到更偏向视觉经验的呈现,再到观念的表述,伴随着不同阶段性的探索,陶瓷作为一种独特的媒介被逐渐开垦出它独有的巨大的语言空间。朱振洪的方式显然浸透了他显得狂放、一往无前的个人性,正如他所说的在通往艺术的这条路上甚至充满着某种赌徒式的色彩,实践,持续地实践,信仰“经验的美学”,无疑给了朱振洪一种更为充满可能性的指引。

十年过去,似乎唯有站在远处的回望才展现出一种俯瞰般的一览无余的通透,而过程无论是同时伴随着矛盾、孤独、未知还是被那自存于艺术之中无法抗拒的神秘的牵引力所诱惑,此刻都感到一种恰到好处的释放吧,未来的十年,更远的十年,相信之于朱振洪又将是另一种奇异的抒写。

文/程小雨

作品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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